在中华文明的浩瀚星河中，龟兹宛如一颗穿越千年的璀璨明珠。8月28日至30日，舞剧《龟兹》第二次来沪，在上海大剧院连演三场。克孜尔石窟壁画里凝固千年的身影，挣脱斑驳的岩壁，踏乐起舞。
去年秋天，舞剧《龟兹》在第二十四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首演，四场演出全部售罄。今年，由《龟兹》选段“般若世界”改编的《丝路古韵》登上央视春晚，那抹源自千年前石窟壁画的“龟兹蓝”随着舞者摇曳的身姿晕染开时，亿万观众仿佛完成一次穿越。
从上海出发再回到上海，舞剧《龟兹》迄今演了40余场，收获许多忠实观众。有观众甚至“五刷”“六刷”，飞到不同城市看《龟兹》。“一些观众的解读，比我们当初的设想还要丰富，给我们很多启发，这些反馈对创作很宝贵。”执行编导王彭感慨。
舞剧《龟兹》剧照
两位行者的跨时空对话
“在新疆，如果选一个对中华传统文化艺术贡献最大的地方和人物，我选龟兹、选鸠摩罗什。”正值“鲁迅文学周”，《龟兹》编剧、鲁迅文学奖得主韩子勇也来到上海。在他看来，作为古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，龟兹是研究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重要历史样本，藏着“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”的精神血脉。
而鸠摩罗什的故事以小见大，可以看到波澜壮阔的历史文化长河。韩子勇介绍，我们今天使用的不少汉语常用词汇，正是来自鸠摩罗什的创造，例如“未来”“世界”“境界”“心田”“爱河”。
韩子勇认为，舞剧很适合用来表现龟兹文化，因为龟兹的乐舞和壁画在中国音乐史、美术史上都占有一席之地。汉代龟兹王绛宾到访长安，把中原的礼仪、乐舞班子和农耕技术带回西域；到了隋唐，宫廷九部乐、十部乐，半数源自西域，龟兹乐就是其中重要一支。
舞剧《龟兹》剧照
《龟兹》总编导佟睿睿在创作这部作品时，提出“在地的龟兹” 和 “行走的龟兹” 两个概念。所谓 “在地的龟兹”，是扎根在戈壁绿洲，留存于石窟遗迹中的本土文明；“行走的龟兹”，是随着乐舞、佛法一路向东传播，在交流融合中不断演变的文化力量。
“龟兹很远，史书说‘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’，石窟艺术比敦煌还要早两百年；龟兹又很近，唐诗里写‘胡旋女，胡旋女，心应弦，手应鼓’，龟兹乐舞我们并不陌生。” 佟睿睿说。
舞剧《龟兹》把鸠摩罗什东行传法、玄奘西行求法放在同一叙事里。历史上两人从未碰面，行进路线相近、方向完全相反，都是丝绸之路上文明交流的实践者。借助舞剧，两位相隔两百多年的行者，完成了一场精神的对话。
舞剧
再现丝绸之路辉煌记忆
舞剧《龟兹》主创曾多次到新疆采风，实地探访克孜尔石窟。王彭告诉记者，当他第一次走进石窟，内心很复杂。“站在洞窟里，眼前的壁画让人震撼，但大都是残缺之美：有的褪色，有的剥落，还有的被盗，流落他乡……我们希望，能让遗失的美在舞台重现。”
主创团队从静态壁画上提取动作形态，转化成舞剧《龟兹》中流动的舞蹈。开篇热闹的舞段，灵感就来自舍利盒上的苏幕遮十八小人，表现古代绿洲城市热闹开放的生活状态。舞台上，龟兹壁画复活了。
让许多观众津津乐道的“众神之舞”段落，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。大众印象里的飞天，大多是柔美女性形象，但龟兹壁画里有不少男性天人造像。“众神之舞”的原型是库木吐喇石窟中绘制于圆形穹顶上的“十三天人”，有着标志性三道弯身姿，肢体舒展柔和。
舞剧《龟兹》剧照
舞者们不少来自新疆，跳民族舞得心应手。王彭透露，为了训练舞者，剧组为他们安排了古典舞、芭蕾舞、现代舞训练，一点点丰富舞蹈表现力和角色塑造力。
舞剧《龟兹》运营单位、新疆新旅演艺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刘芳说：“新疆不缺文化资源，我们的历史、非遗、遗址资源非常丰厚。过去我们讲龟兹，大家更多联想到石窟、乐舞、历史典籍。但剥开历史外壳，龟兹本身就是古代的审美高地。壁画里面的妆容、配饰、色彩逻辑，就是千年前的东方审美范本。从去年11月上海首演到现在，我们主创团队不断调整打磨，以期待让大家看见更好的《龟兹》，也欢迎大家走进剧场，看看她现在的模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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